第114章 番外6:许菁娘.下——臣已决意死战到底，陛下何故先降(2/5)
“裴若湛自十四岁入仕，一路青云直上，送到他身边的绝色佳丽不计其数。直至前年裴太公过世，他才以回乡丁忧为缘由，遣散府中美姬。说句不中听的，裴若湛就是自己涂上脂粉换上女装，都比獾子美貌。”
菁娘：“一派胡言。”
数日后，卢绘上门求助。
“哼，但愿裴若湛好自为之，莫要动了歪心思。”
许菁娘：“哼，添油加醋，你懂什么？”
“卢司直真是年少有为，小小年纪就得了陛下青睐。”
岁娘笑道：“老奴与夫人相伴几十年，怎么从没看出夫人这么嘴硬呢。”
“裴少相受双亲嘱托，务必悉心照料薛夫人。卢氏长女自愿入裴府陪伴薛夫人，算是报答裴少相的恩情。”
岁娘忽的灵光一现，“夫人你说，裴少相是不是对咱们獾子有意呀？”
她手中掌握着密如蛛网的细作系统，可太了解这些王孙显贵人家的郎君公子了。
宫宴投毒案发生后。
接下来的日子，菁娘主仆宛如两个逾墙窥隙的老村妇，吃饭不香，诸事无味，每日一睁眼就等着听卢绘在裴府的家长里短。
岁娘抑制不住殷勤，老脸笑成了菊花一般，热切的目光上下打量少女，恨不能扑上去揉一揉亲几口。
——长久的犹豫终于到了无法回避之时。
岁娘埋怨道：“夫人别这么说，咱们獾子还是挺…挺讨人喜欢的。”
“多好的孩子啊，聪慧，和气，又能干。她豁达良善，是像思清公，身子健壮，这是像了夫人。”
“什么！卢司直也是百病不生？哎呀，我们夫人也……”她下意识望向病榻，随即被许菁娘用目光警告，“咳咳，百病不生好啊，这定是卢司直祖上积德！”
送走卢绘后，岁娘痴痴的望着窗外。
菁娘叹道：“我是说，裴恕之心机狡诈，城府极深。这种人眼里只有权欲利害，根本没有心肝，何来真心真意——这种傻话以后别说了。”
岁娘不解：“不过卢家与裴少相有何干系？裴少相这人，看起来不像很喜欢见义勇为呀。”
卢绘进宫后。
许菁娘暗暗安慰自己：孙女这样也好，免得如女儿周淇在男女之情上要死要活。
好几回在宫中与卢绘相遇，眼看少女一脸明媚灿烂的要凑上来，许菁娘不是冷漠以待，就是忙不迭的躲闪，徒留卢绘在原地错愕。
岁十七面无表情，“河东裴氏与范阳卢氏百多年前的确有几桩姻亲，总之崔老夫人一顿掰扯，如今卢小娘子称裴少相为舅父。”
虽然菁娘极爱孙女，但也不能赞成这种瞎话，“裴若湛是何等出身，自幼锦衣玉食，他房里能少得了美貌婢女？”
“獾子说她想彻查此案，不是为了邀功博宠，也不是为了自负聪明强出头，只是为了那群平白受牵连的伎人。”
接下来的消息，每一条都让菁娘主仆匪夷所思。
许菁娘沉声道：“獾子如今是商贾之女，裴若湛是什么身份，尚公主都绰绰有余了。就算有几分喜欢，他至多留獾子在屋里当个姬妾。这是什么好事么？”
岁娘笑道：“裴少相对咱们獾子还是不错的，衣食住行样样精细。里外打点，护的獾子密不透风。”
岁娘欢喜的差点跳起来，按着胸口长长呼吸了七八遍才若无其事的上前迎客，还将卢绘引到菁娘内寝，一会儿端茶，一会儿闲扯，甚至还让卢绘亲自给菁娘捧了碗汤药。
她茫然的看向菁娘，“夫人，是不是哪里弄错了？”
岁娘咋舌：“獾子这桃花运，略有些旺盛啊。”
念及年少时的不幸遭遇，以及那些肆意践踏庶黎百姓的显贵们，岁娘一阵哽咽，“夫人，咱们定要厚谢卢致南夫妇才是，他们拿獾子当心头肉，将她养的这样好……”
自从在水镜听风苑确认了卢绘的身份，许菁娘第一个念头就是要好好保护这孩子。
“舅父！”岁娘一阵眩晕，“一百多年前的姻亲都能扯出来……这这，这是怎么说的？咱们都还没跟獾子说上一句话，姓裴的倒就成了獾子的舅父？！”
“裴家奴仆私下议论，薛夫人十分喜爱卢氏长女，甚至将她错认成早逝的女儿。”
只可恨裴恕之手段厉害，将府邸管束严密，菁娘的暗卫无法探知详细内情。
许菁娘何止嘴硬，骨头更硬，明明思念孙女欲狂，但硬是忍着不与她亲近。
“都说伎人卑贱，命如草芥，卷入这等天大的案子，那几十个伎人死了也白死，可獾子就是不认。这就是戏文里唱的‘忧黔首之危安，念匹夫之生死’吧。”
“他敢？我活剥了姓裴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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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娘呆了，“认亲，认什么亲？两家云泥之别，能有什么亲！”
许菁娘沉默许久：“能在卢致南夫妇膝下长大，是獾子的福分。”
不久后，裴恕之费尽周折将卢绘送进小山学馆。
“据卢家奴仆所言，卢氏长女曾对身患痴症的薛夫人有相助之义，是以裴少相愿意搭救卢致南。”
岁娘：“陪伴薛夫人还需要进小山学馆？老奴还是觉得姓裴的对我们獾子有意。”
她顿了顿，语气坚决：“不能再耽搁了，得想法子先把獾子从裴若湛身边弄出来。”
许菁娘：“裴恕之素来对手下人大方。如今獾子在陛下跟前当差，裴恕之自然要大加笼络。这是常见的驭下之道。”
想的倒美。”
听完卢绘三任未婚夫的故事后，主仆二人呆滞足有半天。
菁娘沉着脸：“继续查。”
“已经命人去查了，你少啰嗦。”
岁娘笑道：“老奴毕竟在风月地待过几年，还是有些眼光的。”
时隔十四年，当年圆润可爱的小肉团如今长大成人，看着少女目光清正明亮，言语落落大方，态度坚定，犹如一块破石而出的璞玉。
设想中的完美局面是獾子继续当卢家长女，许菁娘寻个合理的借口暗中接近卢家，然后将一部分能过明路的产业与中正可靠的心腹手下送到卢绘手上，如此可保卢家在西北一带再无困厄
岁娘一脸兴奋：“夫人，老奴躲在窗外都看见了。裴少相担忧獾子也中了毒，急的脸色都变了。老奴看呀，就是陛下拿他问罪，裴少相都没这么慌的。”
许菁娘攥紧了锦衾，痛楚与欢喜在心中翻腾。
“裴少相将卢氏长女引见给崔老夫人与崔玄大夫，并相认为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