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海上明月 攻城(2/3)
但那时的她看向明月,只觉得惶恐悲伤,因为她知道这样的月亮只有一次,她要回长安去,再也不会和身边的人同行。但现在,她再一次望向月光,却是不惜搭上性命,去救那个早该分道扬镳的人。
周槐序放开舵,惊喜非常:“飓风过去了。我们没猜错,真的是南风!”
“什么,白鹤泽从马上摔下来了?”
自然发威后,也从不吝于给予聪明人和勇者奖赏,他们将乘着风旋的尾巴,抓住九月难得一见的南风,顺风北上。老天爷的奖赏不知能持续多久,可是,好风凭借力,抓到了就是赚到,这场奇遇已足以帮他们大大缩短航程。
霍征再回想之前白鹤泽的一些迹象,确实有些奇怪,这时,副将又呈上了一条密报:“王爷,今日阅兵时,温慧不在场。”
“回禀王爷,千真万确!”副将谄媚道,“许多人看见了,他披着甲胄在阵前阅兵,忽然一口气没上来,连人带甲从马上栽了下去。纪斐立刻将场子封锁,不许任何人外传,但瞒不过我们的人,他们刚得到信儿就赶紧给王爷报喜。”
副将见霍征还是没懂,跺了下脚,凑近低声道:“我们的探子前几天撞见温慧在营中干呕,随后纪斐
她隔着时空,无声告诉多年前的唐嘉玉,只管往前走,不要在意结果。那些结果不总是好的,可能值得,可能不值得,但那又如何,只要一直前行,问题总会解决的。
唐嘉玉这时候才放下手臂,她后跌了一步,几乎站立不住。她仰头看着月亮,脑子里只剩下一句话:“真美啊。”
人生比海上风暴还要变化莫测、难以捉摸,可是,无论多大的风暴,最终总会过去,海上明月会照常升起。
“王爷,那边早就有传闻说白鹤泽身体不行了,他怕被王爷看出来,一直强撑着,这次在人前坠马,想必是他的身体实在支撑不住了。姓纪的原本在扬州,最近夫妻俩匆忙赶来泗州,不正坐实了传闻吗?”
船员们也意识到天公作美,齐齐欢呼起来:“南风来了!”
; “占老天爷的便宜,有什么不敢。”周槐序挽起袖子,亲手掌舵,说道,“阿爹教了我一辈子听风,今日终于轮到我来撑船了。只是天色晚了,后面的船看不到旗语,一旦我们判断错了,后面的船来不及转舵,或者走散了,就是毁船之危。”
霍征曾经也隐隐轻视,一个女人,能打什么仗?直到吃了几次亏,他再也不敢小觑这个女将军。霍征问:“女人怎么了?”
按现在的进度,粮草大概会提前五天到达。君以命相托,我怎敢不至,关山沧海,终不负约!
要是白鹤泽真的重病不治,对霍征自然是极大的好消息。但霍征打仗多年,本能多疑:“白鹤泽也是老将了,在阵前摔倒也太明显了,会不会有诈?”
回南风只持续了短短几天,和缓的顺风消散,信风渐起。老天爷不再赏饭,船员只得不断转舵调帆,用人力驾驭自然。航速立刻慢了许多,但他们航程已过半,唐嘉玉站在船头,亲手放飞了鹰隼。
“不在就不在了。”霍征不解,“那又如何?”
宿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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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您可别忘了,她是个女人。”
霍征觉得此言有理,白鹤泽坠马可能是装的,但纪斐和温慧在坠马前就赶来泗州了,两人一起出动,实在不同寻常。唐嘉玉有钱却无将,白鹤泽、纪斐、温慧是她仅有的能独当一面的大将,三将齐聚一地,这种阵仗,只有她当年首次反攻时有过。
唐嘉玉浑身仿佛虚脱,她抬头,看到一轮明月慢慢从海平面升起。
风裹着雨点,打在人身上有点疼,唐嘉玉浑身已经湿透,头发一缕缕贴在额上,但她却顾不得擦。她一直在挥动火把,哪怕两条胳膊像废了一样,酸软地抬不起来,她也仍然咬牙坚持。渐渐地,雨停了,云层散去,露出上方高远明净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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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嘉玉环顾一圈,留意到船尾的木头和桐油。她二话不说将木头一端浸了桐油,火折子一吹点燃火把,高高举起:“你放心掌舵就是,我来指挥后面的船!”
白鹤泽驻守泗州,曾经还和霍征一起守过洛阳龙门,两人算是老相识。偏偏白鹤泽此人老成谨慎,身先士卒,又极为了解霍征,这些年从不贪功冒进,也不贪生怕死,极得军中拥护。霍征什么招都想过,都无法突破泗州防线,南下的脚步硬生生被拦了两年。
白日的海碧海蓝天,望之令人心胸开阔,然而一旦海变了脸,乌云压境,浊浪如怒,那就是恐怖了。这种时候出海,船员们都提心吊胆的,不知自己驶向的是目的地还是深渊。然而,头船的火把总是用最大的动作展示旗语,无论风雨波涛,总是闪烁在最前方,宛如灯塔。
她看着海上明月,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上一次见到如此美丽的月,还是在云州草原上。
最初月是红色的,渐渐变成清明的白,静静悬在大海上。海潮像跃动的银鱼一样托着它,那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震撼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