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2/3)

她的手指停住了。

“银行那边催得紧……沉氏那边还有一笔款项压在合同上……”

日子风平浪静地过着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看到了吗？”医生指着屏幕上那个小小的、像花生一样的东西，“这是孕囊。发育得很好，大概八周了。”

她放下验孕棒，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冷水泼在脸上，刺骨的凉。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满脸水珠的自己，难免又想起几天前父亲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

老板办公室。

周贻兰站在卫生间里，手里握着一根验孕棒，突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她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一个会叫她妈妈的小娃娃，流淌着沉砚之血脉的小娃娃。

从医院出来，晴朗天气万里无云。

眼泪从眼角滑落，顺着太阳穴流进耳朵里。

她从药店买了验孕棒回来。

那天沉砚之出差，她难得起的晚。早上她起床后觉得胃里翻涌，冲到卫生间干呕了一阵，什么都没吐出来。她跪在冰凉的地砖上，额头上全是冷汗，呼吸急促。

她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周贻兰躺在b超室的检查床上，冰凉的耦合剂涂在她小腹上，探头压上去，她在屏幕上看到一团模糊的影子。

永远做不完，永远有开不完的会、见不完的人、签不完的合同。她依旧一个人待在家里，看书、插花、练瑜伽，去画廊打个卡，偶尔出门跟以前的朋友喝个下午茶。

然后是——

她父亲的公司在城西的一栋旧写字楼里，门面不大，前台的小姑娘看到她来了，急忙站起来叫了一声“周小姐”。

那个东西只有一点点大，却有一颗强有力的心在跳动。她能看到那个光点一闪一闪的，像一只小小的萤火虫。

“有心跳了。”医生说，声音里带着笑意，“胎儿很健康。”

周贻兰盯着那个小小的形状，对屏幕上的一切感到新奇。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嘴唇毫无血色。头发随意地扎成一个低马尾，有几缕散落在脸侧，表情看起来有可疑的雀跃嫌疑。

那条线浮现，她看到了一条线。

三分钟。

现在她有了。可是——

阳性。

她回到卧室，打开手机日历翻了一下。上次来例假是——

周贻兰打车去见她的父亲。

她的例假已经推迟了一周，但是以她的身体状况，周贻兰知道自己没必要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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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着验孕棒。

她盯着屏幕上那个标记着红色圆点的日期，脑子里一片空白。

惊雷霹雳，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第二条。很浅很浅，浅到令她不敢怀有任何期待，但她确实看到了两条线。

＊

不会……难道，她怀孕了。

在卫生间里，她拆开包装，看着说明书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手指有些发抖。她按照步骤做，然后把那根小小的塑料棒放在洗手台上，开始等待。

她拿起验孕棒，敲了敲脑袋再凑近看。

她一开始以为是前几天吃坏了东西。

周贻兰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她即高兴，又害怕。她只是觉得躺在那里，看着屏幕上的小花生，就感到无比幸福。

五十天了。

周贻兰在等一个石破天惊的暴雷，譬如某天沉砚之下班回家，站在玄关冷冷通知自己第二天去离婚。或者更干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