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篇二十一大周风云(2/2)
“父亲,我”萧清妍竟是百口莫辩。
“不必说了。”萧齐贤背过身去,“事已至此,说什么都迟了。”
叶府百年名门,占地极阔,门楣却不高。朱漆大门上的铜钉斑驳了半边,门前一对石狮子,不似别家威风凛凛,倒是一副垂目低眉的模样。
萧齐贤站起身,绕过书案,走到她面前,“清儿,你当真胆大包天,这种事也敢掺和。”
此言一出,廊下的空气骤然凝滞。叶承德面不改色,不紧不慢地开口:“萧叔这话,我便听不懂了。皇后娘娘小产,做兄长的我是心疼不已,可惜是她无福。”
令狐妫笑意浅浅,掌心往他肩上压了压,道:“天色已晚,叁司使说不定有什么急事,殿下不妨见见。”
萧齐贤甩袖离去:“替我转告令尊一句话:既然你无情,那就休怪我无义。”
叶承德笑容不改:“萧叔言重了,家父年事已高,太医嘱咐要多歇息,实在是”
萧齐贤冷笑:“还装孙子呢?若非我家清儿在宫中替她遮掩,我看你这欺君之罪,瞒得过几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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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辘辘驶出东华门,萧清妍将轿帘微掀开,冷风灌入,才发觉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萧齐贤听罢,脸色铁青,道:“真是好一通诡辩,当年我与令尊扶持成王之时,
他说罢,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上了马车后,萧齐贤忽然下令:“改道去晋王府。”
“你不必替他遮掩。”萧齐贤打断道,“如今你位极人臣,少在我跟前装蒜,他既让你来挡我,想来你也做得了主,那我就问你。”
“交好?”萧齐贤嗤笑,“交好到瞒骗朝堂的地步,确是交好。”
此时,刚受封不久的姬瑞正于房中写诗,对尾联一筹莫展,听得通报,不甚厌烦,正欲称病,肩上忽然落了一只手。
萧清妍的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是喉头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她艰难地开口:“女儿与她近来交好,并无害人之心。”
他逼近一步,目光凌厉如鹰隼,一字一顿地问:“皇后娘娘肚里那个鬼胎,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萧叔。”叶承德温润一笑,姿态谦恭,却恰好挡在了正厅门前,寸步不让,“天色已晚,有失远迎。家父今日身子不适,已经歇下了,不便见客。萧叔若有要事,不妨同小侄说。”
萧清妍黛眉一蹙,切齿道:“那令狐妫女儿认识,可是个阴狠女子,如今飞上枝头做凤凰,还不知要如何搅弄风云!”
萧齐贤冷笑一声,斜睨着她:“后宫多年无所出,怎么偏偏就是她叶墨婷怀上了?以你的性子,怕是这胎儿保不住叁个月。”
“父亲。”萧清妍也不寒暄,直直立在案前,“晋王与令狐家的婚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萧齐贤不置可否,端起茶盏,慢慢呷了一口,话锋却是陡然一转:“我听说,叶墨婷前些日子小产了。”
天色渐暗,萧齐贤的马车停在门前。他没有递帖子,面色阴沉,步履如风,推门而入。门房认得他,不敢拦,只小跑着往里通报。
曾约法叁章,有一条怎么说的?‘不投敌叛国,让官家寿终正寝’,可如今,你们是怎么做的?”
马车在萧国公府角门前停下。萧清妍换了身寻常装束,悄然入府,直奔书房。萧齐贤正于案前写信,听见脚步,头也不抬:“这个时辰回府,不是好兆头。”
萧齐贤眉头一拧。叶承德不待他开口,继续说道:“民惟邦本,本固邦宁。百姓所求,不过叁事:一曰温饱,二曰太平,叁曰后代安稳。至于那金銮殿上的人是姓姬还是别的什么——”他顿了顿,目光一转,脸上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只要能让这天下风调雨顺,能让这江山社稷安稳如磐石,百姓又何必关心呢?当年变法之计,是官家有悖在先,如今国危在即,民心如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舟上站着谁,水不在乎。”
萧齐贤笔锋一顿,继而稳稳落下,将最后几个字提完。他将笔搁于笔山上,抬起眼来:“你久居宫中,竟然不知?”
叶承德的笑容终于收敛几分,他望着萧齐贤,目光沉静,没有说话。
轰的一声,萧清妍只觉耳边有什么东西炸开,冷汗直冒,脚步虚浮,差点站不稳。
叶承德沉默片刻,忽然轻笑一声。他抬起头,望向远处,语气悠然:“萧叔,小侄斗胆请教一句,您觉得,这天下百姓,当真在乎龙椅上坐的是谁么?”
叶国公府树影婆娑,迎面便是一片郁郁葱葱的老槐树,枝干虬结,遮天蔽日。回廊九曲,灯火昏黄,虽字画如山,却是满目萧条。萧齐贤穿过回廊,正要踏入正厅,迎面却被一个人拦住了去路。
柳青竹眼睫颤动,摇摇头,鹌鹑似地缩了回去。
萧齐贤负手站定,目光越过叶承德的肩膀,望向正厅深处。厅内烛火通明,分明有人走动。他冷笑一声:“歇下了?怕是不想见我罢。”
妍走后,叶墨婷脸色冷了下来,她一把扯过地上锁链,将桌下偷听的柳青竹扯了出来。她捏住女人脸颊,问道:“听得开心?”
那人年近不惑,生得面如冠玉,眉眼温润,一身月白长衫,书生意气。便是那年叁十六就拜相的叶承德。
萧齐贤走到门口,唤了一声:“来人,送贵妃娘娘回宫。”
话落,萧清妍蓦然一僵,错愕地看向他。书房里烛火微晃,二人身影投在墙上,影影绰绰。她极力压着惶恐,低声道:“古来女子分娩不易,小产原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一旁磨墨的侍女望过来,只见晋王僵硬片刻,默默起身,心中不免诧异:晋王殿下竟是畏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