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esp;&esp;夏鲤并不是个爱哭的人,夏屿却恰恰相反。
&esp;&esp;从小到大,他都是个爱哭的男孩。夏鲤不理他,他哭。夏鲤亲近他、抱他,他也哭。他偶尔感性得厉害,看《动物世界》,见到最喜欢的狼死了,能嚎啕大哭,像失去了挚友。看见动物失去亲人,也会跟着难过,抱着夏鲤哭得很紧,仿佛夏鲤下一刻就会消失。
&esp;&esp;他爱哭。夏鲤不爱。
&esp;&esp;不是不会哭,而是习惯了坚强。
&esp;&esp;受了委屈,她就把自己锁起来,找些事做——写作业、看书、发呆、睡觉、自言自语。什么都可以,只要是一个人的事就行。但绝对不能掉眼泪。
&esp;&esp;在她眼里,流泪是认输,更是危险的信号。
&esp;&esp;即便还是个孩子,她的童年也不被允许拥有哭泣的权利。因为偶尔哭出来,换来的不是母亲温暖的怀抱,而是戳向鼻梁的手指和突如其来的巴掌。
&esp;&esp;“你就不能让我省省心吗?我都要烦死了,怎么没人来安慰我?!”
&esp;&esp;憔悴崩溃的母亲,冷漠旁观的父亲,还有蹒跚学步的弟弟。
&esp;&esp;自他们摆明了出轨的事情后,一家四口陷入了一两年分崩离析的状态,即便如此,父母却还是默契地在撕扯的同时,对这个家缝缝补补。但到底是漏风的墙,风雨冷夜一个不落。
&esp;&esp;自那以后,夏鲤便习惯了把情绪藏起来。她再也没有在林静玉面前哭过,即便她情绪已经缓和下来,不再时时刻刻处于崩溃边缘的时候,她也没有在她的面前哭过。
&esp;&esp;除了在她墓前那一次。
&esp;&esp;见过她哭的,向来只有夏屿。或者说,能让夏鲤心甘情愿露出脆弱一面的,只有夏屿。从他刚出生没多久的时候,便看见了她人生中最脆弱、最阴狠的模样。他只是双眼亮晶晶地笑。
&esp;&esp;她的海,她的岛,她的夏屿。
&esp;&esp;而夏屿从小就知道,她不喜欢被人看见脆弱。夏鲤就像一只受了重伤的雌狮,跌进弱肉强食的世界,只能时刻护住自己的伤口。
&esp;&esp;因为闻到血腥的猛兽,从来不会留情。
&esp;&esp;她伤心不落泪,可夏屿爱哭就算不伤心也能落泪。现在夏屿的左眼已经无法流泪,失去作用。所以…
&esp;&esp;若是伤心了,那就大胆哭吧。因为那是夏屿失去的泪水。
&esp;&esp;而她的悲伤,夏屿会帮她吃掉。
&esp;&esp;“阿姐,我现在很难过。帮我哭好不好?”他轻声道,声音里带着哭腔,可左眼流不出泪水。
&esp;&esp;夏鲤登时双眼落泪,抱着夏屿轻轻啜泣了好一会,才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