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 “可是到底有什么是属于我的?”安知疑惑地看向他:“我又失去了什么?”
“你这个年纪就能问出这种话来, 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安知其实觉得这个清晨和过往每一个学期的开学的第一天没什么区别,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这半年里发生的转学搬家出走之类的事情好像做了场梦似的, 在记忆里面留下的痕迹都很淡,遇到的那么多人,好像都快要忘记了, 只除了……
“啊,”一个浓墨重彩的人影骤然闯入记忆里,安知低低地叫出了声:“孟珂……我好想她。”
“嗯,我有时候也会想孟珂,”阿泽感同身受:“这个人真的很有意思,孟家好像只有这一个活人。”
“可是孟珂变个魔术就把自己变走了,我们再也见不到她了……”安知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她还太小,读不懂此刻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只是感到奇怪,为什么说起一个再也见不到的人,却并不觉得难过,只是有种微微酸涩的释然。
走到校门口的十字路口,安知蓦然回首,仿佛还能看到四月里那个寻常的周四下午,在孟珂站在路口的梧桐树下,笑眯眯地朝她招了招手,对她说,安知,我来接你回家。
“唉,”安知悄悄叹了口气:“她要是带我一起走就好了。”
“你说什么?”
“没什么。”安知反问:“阿泽哥哥你呢?再也见不到的人里面,你最放不下谁?”
“我的话……”阿泽想了想:“小柳吧。”
“嗯嗯我懂,小柳姐姐真的很帅气!”安知连连点头:“我以后也想成为小柳姐姐那样很酷的女生。”
“那还是别了吧,”阿泽突然觉得后脖颈隐隐作痛:“安知就做自己就好了。”
“每个人都让我做自己……”安知迷茫地抬起头:“可是人要怎么才能做好自己?”
阿泽斟酌再三:“应该是求一个无愧于心吧。”
“可是我现在已经有很多后悔的事情了。”安知不经意间又陷进了往事中,情绪了低迷下来:“那时候徐莫野说得确实没错,我当时拒绝那个捐赠手术……以后肯定会后悔的。”
阿泽在心里狠狠抽了自己一个耳光,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怎么又说起孟家那些个破烂事了。
“安知,”站在人来人往的十字路口,阿泽认真地说:“孟家的这些事情非常复杂,有很多人牵扯在里面,每个人的命运都改变了,我们两个能全身而退,今天站在这里面对面说话,已经可以称得上是幸存者了。”
“幸存者吗……”安知细细咀嚼这个词背后的意味。
“责怪自己是幸存者的特权,”阿泽苦笑:“要是论起做过就后悔的事情,我比你多太多了,也有很多事情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但要说我唯一、永远不会后悔的事情——”
“就是我与你共同经历过这一切。”阿泽专注地凝视安知:“你的心情,我可以和你一起分担。”
然后,阿泽弯下腰,缓缓向安知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