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景元朋友圈唱的那首,原唱也好听,是男女对唱,穹就腾出手来给歌加了个小心心。加完发现有条十分钟前的微信消息,他顺手点开看。
实名上网:在干什么,这会有空吗?来帮个忙。
银河球棒侠:刚没看见,怎么了
实名上网:唉,临放假又被叫来凑酒局,我刚想说你要是有时间的话,就来帮我脱个身。
银河球棒侠:怎么要走,硬灌你啊?
实名上网:是呢,好久没见了,我这又不好拒绝。本来想找丹恒,但是他说他回去了。我想起你说要去旅游,就猜你应该不会今天走。
银河球棒侠:我确实还没走,这会还需要我吗?
实名上网:太需要了,你来接我一趟吧,到门口给我发消息就行。拜托拜托。
实名上网:[定位]
穹闲着也是闲着,且这地方就在附近,他没多纠结就直接去了。他头一次来酒吧,跟印象里那种不太一样,还挺文明的,服务生查了他身份证之后就客客气气问哪个卡座。穹不知道,但是穹想进去看看,就描述了下景元的外貌特征。
平时酒吧来的人里,像穹这种小帅哥倒是不少,但是帅的像景元那样的没几个,因此那服务生没怎么回忆就想起来了,直接把穹领了进去。穹很新鲜,东看看西看看,来到景元他们的卡座前面也很稀奇,盯着桌子上的漂亮酒杯看了半天,才迟疑的跟座位里的几个人打了招呼。
卡座里坐着五六个人,看年纪跟景元差不多,但没有熟脸,见穹来了就一个个眼神好奇的盯着看,其中有个看着年纪稍大的男人跟景元说:“这是你那位……”
景元摆摆手,示意他住嘴,而后站到穹旁边,身体晃悠悠,语气也有点不讲理似的,听起来是真喝了不少。他道:“不是让你给我发消息吗?怎么进来了。”
“没见过,”穹老实道:“好奇。”
景元也没再说什么,而是转头向朋友做了个遗憾表情道:“看,不是我不想喝,实在是有事,都找这来了。我就先走了,给你们办个卡,结账时候直接刷就行。”
卡座里有个女孩模样很漂亮,站起来冲穹打招呼:“你好啊小朋友!我们都不是坏人,你别怕。单纯就是上班上的太压抑了来放松放松,不是要带坏景元啊!”
穹不知道说点什么,就乱搭话:“啊、嗯,挺好的,没事。”
看他这反应,活泼女孩笑的更开心,歪着身子往旁边一个没什么表情的女孩身上倒,说道:“咱家景元眼光不错,小孩长的挺机灵。”
环境乱糟糟的,穹没听清,说:“啊?”
冷淡女孩没什么回应,突然从自己包里掏出手机打开了扫码界面,伸向穹,说道:“你好,第一次见面,没什么准备。你收款码给我,我给你转个账吧。”
“…”穹还懵着,“啊??”
景元赶紧把她的手压下去,双手合十拜了拜道:“收了神通吧师父,我先走了啊,下次再聚吧,拜拜!”说完就揽着一头雾水的穹走了。
直到办完会员卡,出了酒吧门,景元才松口气,在隔壁便利店买了瓶水咕咚咕咚灌了,感觉缓过来点才道:“不好意思啊,我就怕他们…才叫你在外面等的。”
“啊。”穹还没反过味儿来,“刚那姐姐是?”
“我老师。”景元说,又笑了笑,“年近四十了,看不太出来是吧。”
穹很震惊:“看着跟你差不多啊,居然这么大岁数了?”又想起前阵子景元说自己老师要辞职环游世界,估计就是这位冷淡姐。
“她旁边那位今天刚回国,”景元叹口气,“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就非叫我也去,真不好意思啊,吓着你了。”
“也没事,那个姐姐人挺好的。”穹说,“但是她说我是什么来着?刚有点吵我没听清。”
景元低头笑了下,并没回答这问题,把剩下半瓶水也喝了,扔完瓶子才道:“他们看你年纪小,跟你开玩笑呢。我有点饿了,吃东西去?”
“你没吃饭就去喝酒了?”
“是啊。”景元说,“现在我又头晕又饿,你有想吃的吗?我请你。”
穹晚饭吃的挺多,不怎么饿,就摇头说:“不用了,我就顺路帮忙而已。”
“好吧。”景元无不遗憾。
但刚走了两步,脚就晃了晃停下了,穹见状赶紧上前扶了一把。景元叹口气,揉了揉太阳穴,服软道:“喝的还是有点多。”
到了这份上穹也不好意思把他一个人扔在这,稍加思索之后说:“走吧,我跟你一起去。”
这时候正是吃饭高峰期,他们随便在附近商场里找了个饭店,结果人太多,排完号只能坐在外面等。服务员拿了个塑料盒过来,里面放了摞彩纸,先客气道歉,又说叠纸鹤能抵现金,让他们再稍等片刻。
穹听了这就来劲了,马上开始研究那个叠纸教程。但还没等他研究出来个所以然,景元那边已经叠好两个了,方方正正的非常漂亮。景元的手长的也漂亮,他肤色比常人白,手背透着青筋,骨节长的也纤秀,指甲盖还染着点粉色,看起来很健康的样子。薄薄小小的一张纸被他夹在指尖,横折竖折,一个漂亮的小纸鹤就出来了。
察觉到穹的眼神,景元暂停了动作,问道:“不会折?”穹老老实实点头,景元就从桌子对面的椅子上站起来,坐在了穹身边的沙发上,说,“它这个教程写的确实不详细,其实挺简单的,我教你。”
两人离得近了,景元身上的淡淡香味就兜头缠过来,里面匀了浅浅酒气,味儿很甜,倒是不难闻。于是穹没躲开,跟着一步一步折,折了两个就会了,出来的成品也是又快又好。
最后服务员来叫号的时候,看见满满一盒纸鹤表情差点没绷住。穹和景元对视一眼,偷偷乐了半天。
餐厅里顾客太多,他们等了半天也就排到个很小的地方,还是对着窗的那种小吧台,俩人只能排排坐板凳。刚才景元本想换家店,但是手机上一看全得排队,要不就是吃过很难吃。这家店已经算不幸中的万幸了,没等特别久,而且还能折纸鹤抵现金,穹看着折的挺开心的。
好像这小孩儿,手上只要有事做就很开心啊。景元想着。
穹不很饿,就没点很多,只要了份甜点和饮料。但是景元看着确实是饿狠了,穹咬着吸管看了几眼他吃饭,觉得食欲也被挑起来了点,就赶紧吃口甜品。
“唔。”景元突然停下捂着嘴哼了一声,眼睛也眯起来,半天没动作。
穹说:“咬着嘴了?”
景元点点头,疼的眼眶里湿漉漉,他可怜巴巴的把手放下来,喝了口水漱嘴,然后把嘴张开,给穹展示,说:“肯定流血了,你看。”
穹看着景元指的那块,什么也没看见,只好往前凑凑,用大拇指摁着,把景元的嘴唇翻出来一点,看见了那块被咬破的肉,穹点点头:“确实流血了…我给你去买点药涂一下?”
景元被穹翻着嘴唇,情绪没什么变化,喉结动了动。二人现在距离是十分的近,景元很担心自己嘴里有酒气,就微微屏住了呼吸,嘴也合上了点,上嘴唇很轻的蹭了下穹的手指尖,然后把脑袋往后缩了缩。
“…不用。”景元道,“估计明天就好了。”
吃完饭之后时间不早了,景元喝了酒,没法开车,就点了个代驾排队。穹不好把他自己扔在这,就陪着他等。这会儿能看出来景元的脑袋依然晕晕乎乎,时不时身体会歪一下,穹扶了几把,干脆不撒手了,一直托着景元胳膊,防止他摔。
景元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穹身上,二人离得很近。他看见穹的耳朵尖从头发里冒出来,不小心喷上去气的时候,那耳朵尖就会不自觉抖一下,特别好玩。
临放假,放纵的人比较多,代驾很难叫,他俩足足等了半个多钟头,才终于等来了一个骑着小自行车的师傅。穹扶着景元老老实实坐进车里,冲他摆摆手,然后才一路溜达着回了学校。
刚到寝室洗漱完没几分钟,穹就收到了景元的报平安消息,还说谢谢、早点睡,穹边吹头发边回复:你好点了吗?
实名上网:好多了,真的谢谢你。不然我估计这会正躺在不知名马路中间呢。
银河球棒侠:那应该不会,躺在不知名富婆家里倒是有可能
这句话发出去,景元半天没回,过了两分钟直接打了个电话过来,穹就关了吹风机接。
那边说话带着点笑意,这会儿正躺在床上,声音很沉:“我发现你现在是真的不怕我啊,什么话都敢说。”
穹说:“你指望我对一个醉鬼说什么好话啊景老师?你在我心里现在,连最后的一点威严也没了。”
“唉。”景元叹口气,“那没办法,谁让我只能逮着你了呢。你后天是不是要出去玩啊,我上次就想问了,你不和丹恒一起,自己去?”
“不是,跟我个朋友。”穹说。
“班上的?”景元追问。
“就是一个认识的,嗯…”穹迟疑了一下,“一个哥哥。”
景元很怀疑,问道:“需要我到时候每天给你打个电话确认平安吗?”
“不用啦。”穹说,“认识很多年了,没人比他更安全。”
“哦。”景元说,“男朋友?”
这话问的很突然,也很尴尬,穹不知道先反驳哪个。顿了顿才说:“不是。”说完又道:“我不喜欢男的。”
“嗯,安全就行。”景元没再继续话题,“你早点休息,我睡了。晚安。”
“晚安。”
穹挂了电话之后心里给景元的做法默默点了个赞,虽然他平时看着不着调,但还是挺负责任的,很关心学生。
假期第一天,穹在寝室闷着打了一天游戏,晚上时候还抽空跟家里爹妈视了个频。这小两口跑出国玩去了,在机场给穹打的电话,告诉他到节日结束家里都没人,要是吃饭就去丹恒家或者三月七家吧,不回最好。穹很无语,要不是他跟穹妈长的一模一样,他真得怀疑自己是不是亲生的。
挂了电话之后,穹又在三人小群里打了个群视频,跟三月七丹恒唠闲嗑,顺便问问他二人什么安排。
三月七跟家里人去旅游,丹恒也准备跟他哥去外地出差,穹很羡慕,就吐槽了下自己爹妈。丹恒听了之后说:“你在外面旅游几天?我争取在你旅游后赶回来。”
穹不好意思麻烦丹恒,就说:“没事,我自己会做饭,不用管我,你忙你的就行。”
“也不算忙,就是带薪旅游。”丹恒说,“我哥那个客户请。”丹恒说完就往自己身后看了眼,像跟谁说了几句话,又说:“嗯,同学,穹和三月七。”
手机屏幕上的丹恒那个框里,在他身后出现了一张犹如复制粘贴的脸,不过头发长些,脸型也更凌厉。
这丹家哥哥看着虽然有点凶,但是挺和善,主动跟他们打了个招呼:“你们好啊。”
“哥哥好,”三月七说,“哥哥好帅!”
“哥哥好帅!”穹复读。
丹恒那边把他哥推出镜头,表情很不自然的假咳两声,说:“先挂了,记得有事联系我。”
挂电话前,穹依稀听见丹恒他哥含糊不清说了句什么,还没等他听明白,丹恒就退了视频。剩下三月七和穹又唠了一个钟。三月七要出门就很兴奋,穹也是,俩人聊到十一点半还舍不得挂电话,最后三月七迷迷糊糊在镜头那边睡着了。穹笑了半天,截屏发到了群里,然后关闭了视频聊天。
一大早穹就被闹钟叫醒了,看了看玉阙天气,从柜子里把自己的卫衣翻出来穿,洗漱完还抓了抓头发,十分臭美的照了半天镜子,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满意的夸了句“惊天大帅哥”。
他出门主打一个便携,手机耳机充电器,口罩湿巾小零食,几样小东西塞进个挎包里就算收拾好了,锁好寝室门后又检查了一遍确认安全,才走到校门口去找已经到了的刃。
驾驶室那边车窗开着,刃在抽烟。穹自己坐进副驾驶给自己系好安全带,没老实多久就又开始摸来摸去,玩车上的氛围灯,换了几个颜色,又连了车里的carpy,把蓝牙名字改成了“银河球棒侠”。
刃默许了他这行为,等他改完之后还动手在显示屏上给他在后面加了两个字,把名称改成了“银河球棒侠专属”。
“干嘛啊,”穹觉得很不好意思,“这又不是我的车…”
刃掐了烟,关上窗户,把车启动了才说:“没什么。”他的车也就仨人坐,银狼穹卡芙卡。银狼的手机型号连不了carpy,卡芙卡总是坐后排,不连数据线。
买车的时候他就想到这一点了,可以说这系统就是买给穹一个人连的。
被朋友重视的感觉特别好,穹偷乐了一会儿,然后打开手机点了个歌单放。上了高速之后,他实在高兴的有点忍不住了,才很兴奋的说:“我真的好喜欢这样!”
“哪样?”刃问。
“坐在副驾驶听歌,”穹说,“和你走在去旅游的路上,真的特别开心。”
刃很浅的笑了下,问道:“开心旅游?还是和我?”
“都有!”穹说,“两个都很值得开心啊,我们俩上回去旅游还是一年多以前吧,而且还挺倒霉的。”
刃想起来了,不是很认可,但是点点头。
上回他们出去旅游,原本定了两个房间,结果在外面浪完回去,穹房间的空调不制热了,而且库库喷水。那天又晚,凌晨三点多,酒店前台没人,穹换不了房间,只好去找刃。刃先试着修了下,最后虽然是勉强不喷水了,但依然只吹冷风。他们去那个地儿气温又是零下,实在没办法,只好两个人凑合凑合挤了一夜。
穹是睡的挺香的,但怕冷的要命,一直往刃怀里钻。
刃很煎熬的被穹抱了半宿。他怕穹冻着,但又舍不得把空调温度往上调,只好天人交战了一晚上。第二天前台说是昨晚值班人员临时急症,被120抬走了,事发突然没人替班。酒店经理又是道歉又是赔现金的,穹不好意思再为难别人,只好作罢。
而刃根本也没想过怪他们,甚至觉得设施坏的挺好。
到了玉阙差不多已经中午了,这地方景点很多,但是他们计划第一天只吃饭,不逛,所以时间也不是很赶。
吃饭的时候穹正好顺手订酒店,越往下翻眼睛瞪得越大,刃看见了,问怎么回事。穹就给刃看手机界面,说道:“黑店啊!”
刃咽了口饮料,脑袋凑过去看,说:“确实。”
“唉,没办法。”穹叹口气,“谁让是节假日呢,挨宰就挨宰吧。”
刃掏手机说:“我来吧。”他知道穹就靠假期打工的工资和家里给的那点生活费,不如省下来多吃点好吃的。
“不用。”穹咬牙,“没事,我来!哪能出来玩一趟全让你花钱。你刚买了车,也不富裕吧?”
刃没回话,心想不多是不多,但养个你绰绰有余。不过也没再坚持,只继续吃自己的饭。过了会儿,才听穹扭扭捏捏的说:“要不我们还订一间?我睡觉挺老实吧?”
“…嗯。”刃思索片刻后点头,“一间吧。”
“嘿嘿。”穹很迅速订好了,说:“这一间也顶平时三间的价格了,太离谱了。”
刃低着头没再说话。其实他觉得贵有贵的道理。
二人吃完了饭还不算太晚,穹在附近看了看。之前景元跟他说过,玉阙有颗很灵的许愿树,很有名,叫他记得去挂个牌牌。
等到地方之后,果然人特别特别多,刃光停车就转了半个多钟头。下了车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挤进了人群里。他赶紧回手捞了一把穹,把穹的手攥在自己手里,然后从人群中挤回了穹旁边。
“哇,人也太多了。”穹眼睛里面很亮,映着各种细碎的光,手被攥着也乖乖的不躲,踮着脚往前看那颗巨大的许愿树。
刃海拔高,很不费力的四下看了看,拉着穹往边上走,这边人群没那么密集。
刚落脚买个许愿牌的功夫,二人面前突然来了个男孩,眼睛特别大,腰很细,盯着刃两眼发光的说:“帅哥,看你半天了,加微信交个朋友呗?”
刃没什么反应,买完许愿牌就准备直接走。穹反而很错愕,呆愣愣的看了看那个漂亮男孩,又看了看刃,刃看他半天不动,就伸手牵他,把他往大衣里一裹,捞在怀里走了。
穹还想扭头看一眼那个男孩,但被刃结结实实挡着看不见,就用脑袋顶他下巴颏,说:“你不和人家说话啊?”
“嗯,”刃用下巴蹭蹭穹,转移话题道:“下面挂满了。”
穹往前看,树上果然满满当当全是绑着红色绳子的木牌。他又抬头往上看,高处挂的倒是少,但是他够不着,于是就只好先掏出笔来往木牌上写愿望。
落笔前想了片刻,最终写了个“阿刃岁岁平安”。然后把木牌转个个儿,在反面写了个“丹七穹一辈子好朋友”。
刃看着穹一笔一划,认认真真写下了那几个字,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下,他低低笑了一声,感觉胸腔里很热,问道:“怎么写这个。”
穹反面也写完了,就收起笔,很理所应当的说:“因为我知道你肯定会替我许愿,对吧?”
刃把手掌摊开,露出来早就写好了、攥着的木牌,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