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证明自己绝不是被黎岳迷得颠三倒四,路景卓十分轻率地做了个让自己悔恨终生的决定。
他把草拟好的合同推到黎岳眼前,合同上是他早就想好的内容:路景卓跟黎岳的婚姻是纯粹的利益关系,双方有权在婚姻存续期间与其他人交往,不能干涉彼此的私生活。
黎岳看完之后,面上的微笑终于淡了下去。路景卓心砰砰跳得发慌,为黎岳总是从容不迫的成熟态度因为自己而褪去兴奋不已,连掌心都不自觉地攥紧了。
结果这失态仅仅维持了一小会儿,很快黎岳就平静下来,那双漆黑的鹰眼直直与路景卓对视:“你确定吗?签了之后可就没法反悔了。”
话里话外的意思分明把路景卓看成个冲动轻率、不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的小朋友。
路景卓最恨黎岳的就是这点。
他被激得头脑发热,表现出的情绪却愈加冰冻,他注视着黎岳,就像看着个陌生人,寒声道:“当然。”
然后把结婚戒指恶狠狠地锁进保险箱里就转头出门去酒吧找人喝酒,向黎岳证明他的决心。
之后抱着马桶吐了个昏天黑地,怒气冲冲地想他果然还是烦所有人,尤其是有些时刻都游刃有余一看就装得叫人牙痒痒的oga——这件事就暂且按下不提。
说回现在,路景卓放下狠话后,电话那边就没了动静,越来越突兀的沉默叫路景卓眉心跳得厉害。
他逐渐抿平了唇角。在他开口之前,那端便抢先冒出一把清越活力的嗓音:“哎呀,是景卓哥吧?黎哥太累了在我旁边睡着了,你别介意。”
姜樾乔特意在“我旁边”那几个字上加重了音节,生怕路景卓是个跟背德色情片里妻子出轨的丈夫一样迟钝的蠢货。
“是吗。”一确定对面不是黎岳,路景卓的语气立刻冷了下来,“真是麻烦你了,你们在哪儿呢,我现在就去把我妻子接回家。”
连接电话的人到底是谁都懒得问。
“黎哥已经睡熟了,我可不舍得打扰他。”姜樾乔眨了眨眼。
好好好。路景卓面沉如水。跟他来绿茶这套?他平时只是不屑与人争口舌之快,不代表他不会。
“他从不在外面留宿,会睡不习惯的。”路景卓冷笑道,“毕竟你说宾馆哪儿有家舒服是吧?”
说完他就觉得这话在哪儿听过似的十分耳熟,好像是什么时下热播的爱情伦理剧,贤惠的人夫发觉妻子水性杨花处处留情,经历一番激烈的内心挣扎后,最终选择原谅包容妻子:“没关系,外面那些人只是宾馆罢了,我才是她永远的家。”
姜樾乔被噎了一下,不由得佩服路景卓被明晃晃地戴绿帽子还挺能忍,看来他们之间的感情的确不怎么样。他又阴阳怪气道,“对了,刚才黎哥亲口告诉我他已经腻烦你了,景卓哥你们是不是闹矛盾了呀?”
黎岳当然没这么说过。不过姜樾乔吃准了路景卓这种天之骄子不会放下身段向黎岳求证这点小事。就算他真的问了,那也没关系,至少能恶心路景卓一下。
谁知道路景卓根本不吃他挑拨离间这套。“当小三就要有小三的自知之明,”路景卓冷冷道,“黎岳可不喜欢你这种心机太重的人。”
姜樾乔回答得很快:“你跟黎哥离婚,我不就不用做小三了吗?”
“你倒是挺有自信,”路景卓说,“你长得比我好看?比我有钱?黎岳凭什么看上你。”
姜樾乔说:“我比你年轻。”
路景卓:“……”
姜樾乔捂住嘴,故作惊讶地说:“我听说男人一过二十六岁性能力会断崖式下降,算算年纪景卓哥也快了吧。哥可要注意保养,在外面别玩太花了。”
路景卓差点气笑了。
他正准备组织语言好好讥讽两句这个插足他婚姻的无耻贱货,就听见背景里传来隐约的窸窸窣窣声,紧接着黎岳沙哑的嗓音响了起来,夹杂着一股子叫人听了脸红心跳的倦怠感。“樾乔?把手机还给我。”
姜樾乔立刻变了一副脸色,清亮地答道:“好,刚才有电话打过来,我怕吵醒你想去挂掉,黎哥别生我的气……”
说着毫不犹豫地掐断了电话。
***
黎岳疲惫地揉了揉额角,感觉自己或许真的上年纪了,喝了几杯酒,又被姜樾乔软磨硬泡缠着做了几次,醒来之后浑身上下都跟被压路机碾过去似的。
他没让姜樾乔送他,自己叫了辆出租,坐在窗边吹了会风脑袋清醒多了。
黎岳看了看手机上的通话记录:“景卓00:05:46”,也不知道两个alpha聊了什么能讲上五分钟。路景卓是个吃闷醋的性格,估计回家又要跟他冷战好几天,他得提前想好准备点什么礼物哄人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