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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哪!!师弟!!”
“夜慈师兄竟然想杀我!!!”顾小闲浑身痛得发抖,眼睛里头却全是愤怒,半点恐惧都没有。
“他是不是叛徒??是吧啊??我就知道他那种人靠不住!整天嬉皮笑脸的,嘴里没一句实话,我早就觉得他不对劲了!!”
“你千万不能放过他啊,师弟!!!他敢背叛你,一定要把他活捉回来处以极刑!!
莫惊:“……”
“车裂,腰斩,炮烙,汤镬,剥皮抽筋,点天灯,最好全部给他身上来一遍,让他知道知道,背叛魔尊是什么下场!!”
……
多余担心这家伙入魔了,看这精神状态,应该先给他驱魔才是。
没心没肺的人,连心都没有,又哪里来的心魔。
烬尘在旁边已经笑得不行了,他本来还想再探探顾小闲的脉搏,这会儿笑得手都在抖,脉也诊不下去了。
“小闲,病好以后去修魔道吧,别让魔界损失你这么大的人才。”
顾小闲闻言两眼放光,马上看向莫惊:“真、真的可以吗师弟?那不然……就封我当个西域魔侯玩玩呢??”
“……”
莫惊:“我封你当西域男孩。”
顾小闲:“?”
小气!
-
在华青城善后结束,他们回到了沧阳宗,却发现沧阳宗正在下大雪。
琼雪积檐,冰棱垂玉,林峦一夕尽白。
冬意压在莫惊眉间,他不禁马上看向烬尘,问道:“你……心情很不好?”
烬尘双眸明亮如星,却是凝望着他,道:“不,我的心情很好。下雪,是因为今天是一个很特别的大日子。”
莫惊不解:“大日子?”
烬尘站在沧阳峰最高的主殿玉台之上,望向满山飞雪,笑道:“你之前说梦话说漏了嘴,说你曾在心中发誓,有朝一日要血洗沧阳宗。”
莫惊:“………………………………”
烬尘:“这话冤枉你没有?”
莫惊尴尬了一秒,“……没有。”
他那时尚未恢复记忆,也不知道自己曾在沧阳宗待过一段岁月,刚来潜伏时一直觉得这宗门不大正常,所以总是说出什么要血洗沧阳,手刃烬尘这种气话,其实想来也算情有可原。
但烬尘却道:“那既然是你的心愿,我自然一定要替你达成。我让沧阳宗落这一场大雪,都是xue洗,以雪代血,是不是更诗情画意一些?”
莫惊淡淡地一扬唇角:“强词夺理。”
俩人并肩看了一会千里雪景,烬尘的肩膀越靠越近,最后还是索性将莫惊的脑袋轻轻按在了自己肩上。
当时一人立誓“血洗”,如今一人用落雪“雪洗”,又怎么不算独属于烬尘的心机浪漫。
莫惊想说些什么,下一瞬,百峰之间,又有万千长明幽焰亮起。
一百零九峰,每一座峰头,所能看见的弟子们皆手捧一支雪焰烛,烛身以寒峰白玉雕琢,焰火是淡银光芒,遇皑雪而不熄,风花霜焰,素照苍山。
一座座峰顶先后燃起,横铺不绝,缀满微光。
雪片飘落在玉烛之上,不见融化,反而熠光更盛。
饶是一向见惯了天下惊变的莫惊,也从未见过这般景象,什么六合奇观,险局尘浪,都敌不过此刻的一域同雪,百峰同燃。
莫惊微微睁大了眼眸,一片雪花就这样亮晶晶地点缀在他的睫毛上。
随着他一眨眼,这一整片瑰丽壮美的雪焰烛又同时覆灭,像是天地深呼吸了一下,然后吹熄这场盛焰。
烬尘修长的指尖拨开莫惊睫上落雪,轻声道:“不妨再仔细看看日子?今日,是你的生辰呀。”
这怎么不算全宗上下只为一人燃烛遥贺,吹了场惊心动魄的蜡烛呢。
莫惊竟有些呆住,怔怔地道:“我的生辰?”
他才想起自己确实应该有一个生辰,但不是他娘真正生他的那天,因为那个日子除了他那已被烧死的亲娘以外,再无人知晓。
后来遇到塞下雪,那老头连他自己的生辰都记不住,又怎会留意莫惊的这些细节,只有到了沧阳宗,烬尘在乎。
是烬尘将他第一天来到沧阳宗的日子,定为了他的生辰。
烬尘:“想起来了?”
他那时候就想,这小东西连自己生辰都不清楚,以后总不能每年都不过吧,所以才自作主张给对方定在了今天。
莫惊从离开沧阳宗之后,也再没有过过生日,没有人给他过,久而久之就彻底忘了。
莫惊:“你还记得……”
烬尘:“当然记得。”
不光记得,莫惊走后,每一年的这天,他还会煮一碗长寿面,再备好生辰礼,一年一样,一件不落。
都放在……澄虚阁的那座秘境里。
只不过莫惊打破八極禁,闯入秘境的那天,想必是太过悲痛,并没有仔细翻找过,也就没有发现。
莫惊看着他的笑容,自己却想起了,“你是不是还给我准备了生辰礼,就藏在秘境里?”
烬尘故作高深,卖弄玄机:“啊,或许吧,有这回事吗,我忘了。”
莫惊:“不可能,一定就是在秘境里,我现在去看。”
烬尘笑着将他拉住:“以后吧,太多了,今夜是一定看不完的。”
“所以我那时候根本没想到你会强闯八極禁,本来还想着特意留到今日,雪焰为证,向君明心,等跟你互诉衷肠后再将记忆还你的,那得多浪漫。”
他还逗他,“可惜,就因为某人不听话,把我计划全打乱了。”
人最难的,不是忍住不哭,而是将泪含在眼里,却不让它落下来。
莫惊紧紧抓着他,心中已经不知如何言表,那股情愫快要将他不复存在的心脏撑满,爆炸,灭顶了。
他只能捧住烬尘的脸没有丝毫犹豫地吻了上去。
“我爱你……”他亲得异常猛烈,说一句狂澜倾覆,鲸波怒涌都不为过,简直可以算得上是一发不可收拾。
喘不过气了,还要牢牢抱着烬尘,不停地说爱他,铺天盖地的句句爱他。
烬尘双臂搂紧他,笑个不停,被亲得两个人都快一起栽进雪里,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完。
“我也爱你,阿惊。”
明明是他精心策划的一场告白,也合该是他先说,不知怎么却弄得连回应都快淹没在对方的话语里。
莫惊大脑里全是焰火,好像变得已经不会说话了,只会喊烬尘的名字。
烬尘哈哈笑道:“怎么还高兴得傻掉了,早知道你这么爱过生日,应该多给你定几个日子作生日,一年过三百个生日最好,大生辰,小生辰,散生辰,月生辰,日生辰,时生辰,节气生辰,落雪生辰,春花生辰,秋叶生辰,星出生辰……”
莫惊感动得不知说什么好,只能说一句:“那我给你过一千大寿。”
烬尘:“……”
“又拐着弯骂我老???”
既白乡横亘在正魔两域交界之处,乡外云道辽远广袤,原本只是一座普通驿地,可消息不知何时散开,短短几日,已经聚来众多围观的修士。
不光沧阳宗来了一大批弟子,更有不少还在附近城镇历练的各派弟子闻风赶至,御剑而来的剑光纵横交错,天日高霁,虹销霞铄,无数飞舟悬停云空,舷边站满翘首以瞻的身影。
有人干脆把师门的观礼幡都祭了出来,赫立云头,迎风招展,上浮“太虚”,“天音”,“玄天”各色字样,一众人心中皆在暗叹,这么齐聚赴会的场面,怕是百年之内都难得一见。
界内都传开了,那个已经多年不曾现世的惊蚀海魔尊,今日就要在此地,亲自解开那个魔域中自古以来便从未有人成功化解过的凶厉禁术——血子还胎!
“确定真的是魔尊亲自出手?我只在玉简里见过他的画像,还不知道那些画像究竟是真是假呢!要是真能见他一眼,当真是死而无憾,往后不论和谁吹嘘,都够说上多年的了!”
“听说他闭关之后修为暴跌,连普通大乘都打不过了,所以这么多年来才杳无音讯。今日为了看他,来的可不止正道子弟,怕是还有不少混迹其中的魔修吧??”
“别说了,我眼睛都不敢眨,据说全盛时期的魔尊,仅仅是魔元露出来,都能令千里海浪沸腾掀雷,待会别给咱都震飞出去!”
人群中的白恩恩也有些激动,她亦太久未曾见过尊上的鼎盛之姿,心中一直期盼着有朝一日可以再次见到尊上重显峥嵘的那天,也终于等到了,正是在今天。
在她心底,尊上不只是凡俗意义上的统治者,这数十年,看着对方修为日日衰败,还要深受心魔折磨,就连屈身伪装成虞山派小弟子,都得禁受那么多无妄谣言,她也积压了无限郁气。
今日,他们的魔主,终于要重临天下了!
夜慈胳膊肘撞了下身旁的顾小闲,青年被挤得像片纸一样黏在岩边,但脖子还是在坚强无比地抻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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