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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系舟的耐心很少，二十三岁的他心智并不成熟，还是一个小孩子。因此，他也许还会发脾气，甚至会因为自己的失联而气哭。

第二天，商亭还是和往常一样躺在沙发上等“狱警”来看自己，今天会是谁呢？

砰砰砰！尖锐刺耳的声音响起，商亭站起身，心脏开始剧烈跳动。

商旭见他还傻站着，大步跑进去把背上的书包塞进他手里，一边拽着他往外走。

“哥！快走，别回来了——”商旭哭出声来，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急忙用袖子擦着。

商亭愣在原地，想上前抱住陈系舟的脚步没能迈动一步，不是陈系舟，不是，那是他的弟弟，商旭。

商亭闭了闭眼，眼眶里滚烫的温度没能化成眼泪砸下来。他把额头抵在冰凉的地板上，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极哑的呜咽。

外面的天阴着，像要下雨，空中偶尔有飞鸟掠过，他想，为什么每一个生命在来到这个世界前都不可以自己选择成为什么呢？如果可以选的话，他想成为一只小乌鸦，跟着那么多伙伴去农户们刚刚犁过的地里找虫吃，年长的乌鸦照顾小乌鸦，指甲盖大的脑子里没有那么多烦忧。

楼之间漏出的一线灰白色的天光。

他想去，他恨不得现在就长出翅膀飞出去。可是他现在连这个房间的门都出不去，父母用“为了你好”和“驱邪”的名义，把他变成了一个囚犯。

还是妈妈吧。

一定是这样的。

他会等过一班车，又等过下一班车。陈系舟还会给自己打电话，听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然后皱着眉头给商旭发消息，问“你哥上车了吗”，然后同样石沉大海。他甚至会一直等到出站口的工作人员都开始看他，最后一个人拖着行李箱走出来，闸机空了，只剩他一个人站在那里，脸色越来越难看。

如果陈系舟是鬼，那商亭宁愿自己这辈子都不要再做人了。

那个鬼陪他熬过奶奶去世的夜晚，给他买七千块的礼品，用u型枕卡着脖子还嘴硬说“我试试而已”，把他从那个只会用沉默保护自己的躯壳里一点点拽出来，教会他生气，教会他说“不”，教会他不再把所有委屈都往肚子里咽。

然而这一切都不可能，他没办法选择出身。

他本来就是有罪的人，不能连累其他人了。

商亭强忍住情绪，走进去拉住他的手要带他一起走，如果自己走了，商旭一定会被责罚的，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最爱的弟弟因为自己受到惩罚。

门开了——

他浑身都在抖，心跳快得像下一秒就会从胸腔里钻出来，他听见一个低沉的男人在问：“这个锁难开，强行开锁会把门弄坏，还要不要开？”

那会是陈系舟吗？

一定是他的吧。

商亭激动得快哭出来，在沙发上坐下又站起来，这门怎么还不开？

商亭就这么跪在地板上，膝盖磕在冰冷的瓷砖地板，地面的潮气透过裤子传递给皮肤，但他感觉不到冷。他盯着那块被切割成方形的天空，脑子里开始不受控制地想象此刻l市高铁站的画面——

他肯定是昨天在高铁站等了太久，找不到人就去联系了宋峻安或者是商旭，知道自己被关住了连夜开车来到这里的。

……

商旭一把将他推到门外，两个人都踉跄了一下。商旭还喘着粗气，看样子是赶了很久的路来的，他怎么知道自己在这里的？

“你……”商亭看着面前的少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肯定会穿阿迪达斯的外套，秋天要到了，陈系舟一到秋天就很喜欢穿阿迪达斯，再搭配上一条不知道什么牌子但也很贵的牛仔裤。

商旭从兜里拿出两百块钱递给开锁师傅，师傅收拾好东西就走了。

他听见另外一个小一点的声音说：“开。”

电视上显示马上就要十二点了，待会父母该来了……万一看见了怎么办？不行，不能被看见……不对，看见了又能怎么样？反正都已经鱼死网破了，大不了就一起私奔。

他的喉咙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满眼期待地看着门口。

“先生”说那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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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出站口，陈系舟肯定在等他。

商亭趴在地板上，忽然想笑，那个“鬼”多好啊。

“哥，快走！你的手机和证件钱包我都给你偷回来了……你快走！妈妈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