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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和年轻人在一起,总归是更符合常理的。
何况如果自诩真爱呢?
那真正该出局的,又会是第几个人?
眼前的光影混而乱,皎白的月光似乎也变成了一阵一阵的黑灰色,眼睛里蓄起了丁点儿的泪水,眼前的画面也看不清楚了。
但现在,近得无法轻视的距离,胸腔也好似在同一个频率震鸣。
他离他不远。
背叛
夜沉如墨,月光撒下,如同搅动起来的石灰,又黑又灰,让人辨不清前路。
周决松开了手,转而一手抓握住纪竹的头发,另一只手不知是恐惧,还是因为受不住猛烈的攻势而有的颤抖,亦或是更加不想承认的兴奋。
周决咽了下口水,才下定决心一样,紧抓住纪竹的肩颈,迎合而上。
直到此刻,纪竹仍旧胆大包天,没有丝毫被捉奸的耻辱和羞愤,不过也谈不上什么兴奋。
作为男人,即便有心理准备,但被打扰,尤其是自己所征服的男人正在被另一个更加成熟,似乎也更有风度的男人注视,而这个男人与自己心心念念的男人在此之前还是不清不楚的关系,当然不爽。
但只有纪竹知道,他走到这步,究竟经历了多少算计,他不可能将周决拱手让人。
太美妙了。
这个美妙的夜晚,即便被人打扰,他想,也并不会让这个夜晚因此有任何值的注视的黑点,他会永远记得这个晚上。
纪竹喘息着很低地笑了一声。声音不轻不重,恰好在这个寂静的晚上,足够让房间内的人听清。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没有任何一刻能比现在更加清醒,周决知道,他从此刻开始将没有一条退路了。
但同时,今后的命运,他要掌握在自己手里。
伴随着笑声,周决的身体很明显地僵硬了一瞬。
发生的事情,还有什么是不明了的吗?
几乎是踩在脸上的挑衅了。
所以被猛一下的力扯下甩到床的另一边时,周决也不算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他只是揉了揉身上不舒服的地方,还没缓过来,不好坐下,只能斜靠在床上,撑着手臂看向月光撒进的地方。
但他只看到一张可能因为背光而显得极其阴沉的脸。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纪源平。
此刻,内心什么情绪都没有了,一切都要告一段落,他用这样惨烈的方式结束了闹剧。
绮丽却凄惨的笑容比月光更加掠动人心。
但眼睛一闭一睁,只来得及看到了身边人被拉出门去的身影。
赤/裸的皮肉在灰暗的空间内熠熠生辉。
好歹算盟友,有那么一刹那,周决是想过去帮把手的。
但说实话,他心里又跟明镜似的。
纪源平这个人人品不错,但也只是表面看到的而已,即便何其亲密以致周决和他的关系,也对对方不见得有十分之一的了解。
自己保不齐是更惨的下场,何至于还去管别人的闲事。
纪竹好歹还是纪家人,有一层抹不开的血缘关系在,哪轮得到他这个外人过去指指点点?
身上的汗水慢慢变凉,直至在环境中变得冰冷,粘黏在皮肤上,全身都因此发冷,却恍如味觉。
到现在,才想起来害怕,却不是为了自己。
周决没心思忏悔了。
不需要隔音,因为根本就没关门,隔着一堵墙的地方便是客厅。
拳拳到肉的闷响声中,偶尔几下或砸或踢的动作,都在这个夜晚之中倾诉此刻的光景有多么可怖。
周决闭了闭眼,他难得害怕,极少如此的为自己的前路感到恐惧与担忧。
他对纪源平的了解不多不少,恰好卡在发生了这事后能预知到自己会遭到绝对非常可怖的反击的节点。但再多的别的,比如纪源平究竟会采用什么手段,亦或者做什么。
周决一概不知。
仰起脸不住地喘息着,客厅里的声响混杂着自己有几分沉重的呼吸声,情/欲喷张。
纪竹这种好学生,挑东西的眼光真是不错,什么都要最好的。
周决有点受不住,他嫌少能觉得羞辱,但所幸此刻房里没人。
客厅里的动静没歇,听着其实挺严重的。
周决跪趴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起身。
等他穿好衣服到外面时,看到的就是一副荒唐的画面。
早有心理准备,但明显还是做少了。
纪竹的惨状无需言说,即使对方也有自己的目的,但周决也算是因为需要而利用了对方,才害得人能这么惨。
周决想插手,舔了舔唇,做足了心理安慰才上前去。
他深呼了一口气,抬手要拉住纪源平。打了这么久,真把纪竹弄出什么好歹,纪家的人怎么会找纪源平,还不是会顺藤摸瓜爬到他身上来?
“纪源平。”周决压着点儿气息,轻声喊了一句。
到这种时候还说怕,那就太懦弱了。
手里的衣服好似一片树叶,轻飘飘便荡落在了男人身上。
大概是理亏,亦或是还有什么不用明说的原因,纪竹没回手。现下一片轻飘飘的衣服罩上去,他真的跟个奸夫没两样了。
纪竹无声地笑了笑,他要的,都得到了。
只是刚刚一眼的功夫,囫囵看了个大概,周决都觉得瘆人。
纪源平不仅不心软,还比想象中更狠。周决吓得呲牙。
对亲外甥都这么狠,说实话,被打一顿的准备周决早就做好了。
纪源平睨他一眼,随后轻飘飘地移开目光。
周决越想越心惊,但没有打算躲。
地上被打的如同死狗一般的纪竹连生息都十分微弱,周决蹲下去查看他的情况,拍了拍他的脸问道:“你怎么样?”
这大概是纪竹人生中最凄惨狼狈的时刻没有之一了,怕要是将今天的画面拍下,随后放到在此之前的纪仙子的眼前。
这位不同于凡俗的“仙子”应该只会冷哼一声,随后面不留情地将照片撕碎。
这哪是简单的“仙子下凡”啊,简直是比浑身裹满污泥还要脏污。
没什么回应。
周决稍皱了下眉,他谈不上和纪竹这个人有什么情意,但也不可能做到单纯看着这人这么惨。
即便心里再确定,但在今天晚上之前,他和纪竹两个人都没有猜到纪源平能这么下得去手不是吗?
纪竹有的也不过是纪家人和纪源平的侄子的身份而已。
周决去摸口袋里的手机,幸好刚刚顺手把手机带了出来。
他正要打电话,至少让两个人过来把人带走去看医生。
“你今天要是敢打电话让人来救他,明天a市就不会再有周家。”语气格外平静,比秋日的湖水还要无波无澜,细小的起伏仿佛只是格外微小的变化,不值一提。
闻言周决猛然抬眼,眼睛瞪得十分大,一张脸上写的尽是不可置信。
月华如水,纪源平的面目在月光下比之平常还多了几分宁静,那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宁静。
周决忍不住屏息,他分不清对方到底是不是在生气。
但唯一有一点能确定,纪源平对他越狠,做的越过分,代表他很生气,而且是一时间愤怒到了极点的程度。
但与之相反的是,一时的愤怒是最容易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弭殆尽。不会像一根根细密的长刺深陷入骨血之中,之后的几十年人生中,身上稍微牵动一丁点儿,都是无尽的痛苦。
一段感情中的背叛,的确如同附骨之蛆,恶心又痛苦。
但也有不同的地方,多了一个永远无法被拒绝的好处。
但如果是一段在开始时连最关键的人都没有承认的关系呢,算是恋人吗?需要坚守忠贞吗?
周决不知道答案,因为他根本就不是那个能够预设答案的人。
手机屏幕上的电话迟迟没有打出去,他这次不敢迈出这一步了。
“道歉。”纪源平将看向别处的目光重新挪回他身上,带着一种审视的格外冷厉的目光注视他。
周决被这眼神看得直发毛,但他现下管不了这个事。
“对不起。”
周决笔直挺拔的身躯在并不十分清晰的光亮下也毫无缺点,就连细长的脖颈,也好似一段画出的优美的弧线。
应了要求,嘴里说着示弱的话,表情却是极其不服气的。
纪源平微歪着脸,眼皮稍垂,似散漫似轻挑地望着眼前的人。
姣好的面庞是他的底气吗?
清傲的性格是他的倚仗吗?
出众的家世是他的凭靠吗?
金钱、权力、资源,是周决长成现在这样的关键吗?
纪源平极少这么深地去思索一个人,周决年轻,每次都是看似依照心情做事,实在算不上有什么城府。
只有给他稀缺的东西,周决才会需要他,能达到稀缺这一点,不会太简单。
身边都是些好玩会来事宠着他的公子哥,连纪源平这种人似乎也不少见,但钟善那种“穷人”,一段可以算是可怜的出身,却从不诉苦,那股儿清傲的劲弥漫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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