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2/3)

沈青羽的手指在袖中轻轻攥紧,又慢慢松开。

皇帝慢慢抬起她的脸,低声问:“卿卿怎知他不是成心冒犯?”

皇帝垂眸看向她,沈青羽道:“万岁,段同知乃无心之言,绝非成心冒犯您。”

“看来爱卿今日是铁了心要保他,”皇帝重新坐回御座,口吻淡淡,“为此,不惜惹怒朕。”

沈青羽一僵,几乎想回头骂他——这人到底知不知道,天子已经动了真怒?方才在宫道上,他还说要打断他们的腿!

本章尚未读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像忽然想起什么,语气恢复了先前的闲适:“浙江一行,你是副使,此次擒拿佛子,你当记首功。南下前,朕允诺过你,待你回京,便亲自为你主婚。”

沈青羽看着皇帝,张了张嘴,到底还是道:“他说‘有心’,是跟万岁说真话。万岁要的是一把能放心用的刀,不正是一个敢在您面前不撒谎的人么?”

“她既嫁你,便没有委屈一说。”皇帝放下茶盏,目光从沈青羽身上极轻地掠过,又落回段臣纲头顶。

孽闻风遁逃的机会就越大。审得出,算你有功,审死了,你下去陪他。”

皇帝绷着的脸松动几分。

殿内空气仿佛凝住了。

皇帝听着,喜怒不辨,却不曾松开那只捏在她下颌上的手。

 

“听见了?”皇帝道,“他自己都认了,卿卿还要替他说情?”

段臣纲沉默了很久,冷不丁问:“臣如果说有,万岁能收回成命吗?”

“朕方才说不设期限,可没说让你一直耗着。”皇帝道,“你为朕办差,朕为你主婚,两不耽误。怎么,你不愿娶?”

她比谁都清楚,皇帝是在当着她的面,把段臣纲最后一条退路堵死。

听到她开口,段臣纲捏紧了自己的衣摆。

“人总有口无遮拦的时候,段同知自小长在万岁身边,对您最是忠心。臣和他共事过一段时日,见过他几次拼了命替万岁办差,所以方敢这么说。”

沈青羽从善如流道:“臣说得是实话。”

是沈青羽的手。

她说到“恃宠生骄”时,声音低下去,像自己也知道这四个字有些无赖。

“你倒会替朕戴高帽。”他道。

段臣纲额头触地,声音比方才更沉:“臣领旨。”

皇帝浅笑了声,也不看他,只用拇指在沈青羽下颌轻轻一抹,仿佛擦掉一层黏腻的灰。

“臣不敢,”沈青羽说,“臣只是觉得仅凭一句无心之失,便处置锦衣卫同知,此非明君所为。在臣心里,一直视万岁为万世难遇的明主,正因为是明主,臣才敢说这些话。万岁若真发了怒,那就当臣是恃宠生娇好了。”

他看她这副求情的样子,又是气,又是拿她没办法,最后,伸出手,在她乌纱帽边缘轻轻敲打一下。

“你这张嘴,真该去都察院当差。”皇帝哼笑。

“新昌县主已经在来京的路上,江夏王府那边,朕也已让礼部挑好了日子。等此案一了,你便与县主完婚。”皇帝说着,慢慢端起茶盏,用杯盖一下一下地撇着浮沫,“成亲之后,朕再给你加恩,锦衣卫都指挥使的衔,不能总让余靖那个老东西占着。”

“你把朕的旨意当成什么?圣旨既下,岂有收回之理。”皇帝从御座上起身,准备踱步到段臣纲身边来,却被两只手扒拉住了袖子。

沈青羽站在御案旁,脸上没有半点表情。她没看段臣纲,也没看皇帝,只把目光落在自己官袍袖口露出的一小截指尖上。

“你究竟是怕县主委屈,还是因为你心里有了别的人,所以不愿领这个情?”

皇帝没有叫起,只将目光从他背上移开,落在御案那盏已经温吞的茶上。

段臣纲的指尖狠狠掐进掌心,嘴上道:“若是县主不愿嫁臣,觉得委屈呢?”

皇帝侧过脸,见她一双春水眸半垂着,眼尾被烛火勾出一抹红,说乖不乖,说怕不怕,像只犯了错又来讨饶的猫。

沈青羽被迫仰起头,只觉他指腹上的薄茧正贴着下颌,那点温度不重,却让她整张脸都跟着发烫。

沈青羽没等他开口,又往前挪了半寸,双腿几乎要碰到他的膝头。

皇帝的目光倏然变得凌厉,他斥道:“你放肆!”

她不敢看段臣纲,只能把视线落在皇帝肩后那扇半阖的雕窗上。

段臣纲仍跪着,好一会儿,他才道:“臣谢万岁恩典。只是周思檀尚未招供,红莲教残部未清,臣不敢此时分心。亲事……能否等此案了结再议?”

段臣纲伏在地上的背脊几不可察地一僵。

“万岁就饶了他这一回罢。”她小声道。

段臣纲忽然道:“沈大人不必替卑职求情。臣说这句话时,确是有心。”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