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他都是我的外祖父。」
萧承睿道:「可若沉家战败,北境三城便可能守不住。到了那时,外面的人都会责怪沉家。」
萧墨珩握住放在膝上的手。
「战局还没有结果,怎么能先责怪他们?」
「我说了,只是如果。」
「可是二皇兄已经把没有发生的事,说得像真的一样。」
这句话出自一个六岁孩子之口,没有华丽辞藻,也不带朝堂辩论般的锋芒,却让萧承睿一时无言。
萧墨珩望着他。
「太傅方才才说,军队前进或后退都有原因。外面的人没有看过军报,也不在北境,怎么知道玄甲军为何没有出战?」
「北境还在打仗,胜负也没有定下来。不能只听几句传言,便先说守城的人有罪。」
萧承睿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我何时说沉家有罪了?」
「二皇兄没有直接说。」
「可二皇兄这样问,就好像沉家已经做错了什么,连我承认自己是沉家的外孙,也成了一件不该说出口的事。」
萧承泽听见这句话,不由得多看了萧墨珩一眼。
他先前只觉得二皇兄的问法有意为难,却没有将其中的不妥想得这样清楚。
萧承睿同样没料到,萧墨珩不但没有被激怒,反而将他的话原原本本推了回来。
他正要开口,讲案前已传来周太傅的声音。
「你们可说完了?」
几位皇子立即坐正。
萧承睿站起身,拱手道:「太傅,学生只是在询问四弟对北境之事有何看法。」
周太傅看着他。
「北境军报,你看过吗?」
「不曾。」
「沉老国公是否畏敌,你可有证据?」
萧承睿停了一下。
「学生没有。」
「既没有看过军报,也拿不出证据,何来看法?」
周太傅的语气并不严厉,馆内却再无人敢随意出声。
萧承睿低下头。
「学生只是听见宫外已有许多人如此议论。」
「从别人那里听来的话,尚未分清真假,便能随意拿到弘文馆里议论吗?」
萧承睿沉默片刻,低头道:「学生知错。」
周太傅没有只训斥萧承睿,目光转而扫过在场所有皇子与伴读。
「你们今日坐在弘文馆里,读的是治国之道,学的是如何辨明是非。若听见几句来歷不明的传闻,非但不问真假,反而争相传说,这些书便都白读了。」
眾人垂首听训。
周太傅看向萧承泽。
「三皇子方才为何制止?」
萧承泽起身答道:「学生认为,北境胜负尚未分明,那些传言也没有证据。此时便断定沉家是否忠于朝廷,未免太早了。」
「记住你今日所言。」
「学生记住了。」
周太傅又看向萧景霖。
「五皇子。」
萧景霖连忙站起,年幼的身子挺得笔直。
「学生在。」
「你方才问,军中将士为何不能听从将军,是不是?」
萧景霖有些不安地点头。
「是。学生不明白,才问三皇兄。」
「不明白便问,并无过错。」
周太傅道:「不懂可以问,问明白了,便要记住。将士听从主将号令,主将也要奉朝廷之命守卫疆土。手中有兵,不代表心存不忠。若有人这样指责一位将领,总要先拿出证据,不能只凭一句传言便定他的罪。」
萧景霖认真答道:「学生记住了。」
周太傅最后才看向萧墨珩。
「四皇子,你方才为何没有动怒?」
萧墨珩站起来。
「学生心里有些生气。」
萧承睿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
周太傅问:「既然生气,为何没有与二皇子争吵?」
萧墨珩垂下眼睛。
「因为吵了也不能知道北境发生了什么。」
「还有呢?」
他想了许久。
「二皇兄也是听别人说的。可我若只说外祖父没有错,他一定会觉得,我是因为外祖父是自己的亲人,才替他说话。」
「所以学生想先问清楚,那些话是谁说的,有没有证据。」
周太傅点了点头。
「坐下吧。」
「是。」
待眾人重新落座,周太傅才拿起方才未讲完的书卷。
「战场上的刀剑能夺人性命,没有根据的言语,同样能毁去一个人的名声。你们年纪尚小,或许还不能全然明白其中利害,却应先学会一件事——不知道的事,不可假作知道;未曾查明的事,不可急着断定。」
他翻开书页。